如果要为国资创投写一部发展史,那么2026年会被描述为“分水岭”。
因为自2020年算起,风起云涌的国资浪潮已经经过了5年周期。各地国资都要交上一份答卷,来回答三个问题:“国资”在创投市场到底扮演什么角色?在创业公司的发展中到底带来多少价值?又在多大程度上推动了城市产业发展?
这份答卷在不同的地域有不同的书写。在中西部地区自然需要成都来回答。
8月11日,“量子第一股”国仪量子登陆科创板,首日大涨419.46%,成都国资就是获得超额回报的早期投资方之一。成都国资之一交子资本此前通过交子工银AIC基金向它完成约1.73亿元投资,按上市首日收盘价计算,持股市值约7.15亿元,账面浮盈约5.42亿元。

(国仪量子上市敲章,图源:国仪量子官网)
同一天,半导体刻蚀器件公司成都超纯科技登陆创业板,这是交子资本通过“成都高新芯动能华景基金”投资的本土明星企业,也是国内极少数可配套 5nm 及以下先进制程刻蚀设备核心零部件供应商,是突破欧美日垄断环节上完成国产突破的关键一环。
而且今年交子资本投资的星际荣耀在成都双流建设火箭生产总部基地。这个总投资33亿元的项目,今年完成一期主体结构封顶,补全了成都商业航天赛道中,长期缺席的火箭总装环节。
这三个案例,都显示着作为成都市属国资投资平台,交子资本同时扮演着早期项目的培育者和产业发展的推动者双重角色。
截至目前,交子资本集团管理及参与基金规模已经超过2000亿元。带动市外银行、保险等资本对320余个成都项目投资300余亿元。累计孵化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818家,培育上市企业131家。
本周二,交子资本又举办了“到成都·投未来”——“交子系”基金管理人生态大会,吸引了数百位投资人参与。会上,成都未来产业引导基金与长石资本、险峰长青、北极光创投等12家机构完成签约,新签约子基金规模约103亿元。“交子系”基金与亦唐科技、鲜生活、福寿康、辰显光电、奕成科技、智象元一等6家重点企业完成集中投资签约,累计签约投资金额达4.3亿元。
更重要的是,交子资本将原来的“3+1”基金体系,升级为政府基金、国资基金双轮驱动的“1+5”自主管理型基金矩阵。所谓“1+5”,即“交子未来”1类政府基金,“交子满园”“交子AIC”“交子并购”“交子央地联动”等5类国资基金。
这六大基金产品,涵盖了从早期到中后期的全部投资阶段,同时联合了银行、产业园区、区县、央级基金等伙伴,共同构建了成都创投生态的金融底座。
过去交子资本回答的是“投哪些赛道”,现在交子资本按“战略引导—园区落地—政策试点—产业整合—风险防控—央地协同”六个功能维度,分别匹配相应的资本工具。这是交子资本从“单一投资平台”向“综合资本管理与产业赋能平台”角色升级在基金结构上的直接投射。
所以,如果要回答成都国资的创投价值,那交子资本自然是绕不过去的执笔人。
从第一支政府投资基金开始理解成都
“交子资本”是一个年轻的品牌,直到2025年才正式亮相。但它所承接的基金业务,已经在成都开展了十多年。
交子资本承载了成都交子金控集团私募基金业务板块,公司旗下有三家私募基金管理人。其中管理人交子创新基金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交子引导基金公司成立于2017年1月,交子产业基金公司成立于2019年9月。
这三家公司有着不同的历史起点,业务覆盖过城市建设投资、政府引导基金和产业项目投资,如今共同组成了交子资本的基金业务。
让我们把时针拨回到2015年底。那时候成都企业希望获得政府支持,更熟悉的办法是去科技局、经信局申请补贴。但这显然不能满足企业的融资需求,于是政府着手筹备第一支政府投资基金,把一部分财政资金交给专业投资机构,通过股权投资支持企业发展。
这项任务自然就落到了交子资本肩上。交子引导基金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回忆,当时他们向北京、深圳、苏州等城市取经,但很快发现成都的实际情况与它们并不完全相同,且每座城市选择的道路都有明显的长板与短板。
单说成都,优劣势也十分鲜明。从大面上看,成都这座城市有自己的产业基础,电子信息、航空航天、核工业等领域积累了不少技术和工程人才,但市场化投资机构的数量和活跃程度,与北京、上海、深圳等城市还有明显差距。政府基金即使成立了,能否吸引优秀的基金管理人,能否让它们持续在成都寻找项目,依然是一个问题。
交子引导基金公司的一位部门负责人就回忆道,那时候中国风险投资市场还没有经历后来如此严重的募资困难,优秀的市场化机构通常有不少LP可以选择,地方国资的资金并没有今天这样大的吸引力。
甚至有些机构不太愿意拿国资的钱。因为当时市场化机构对于政府出资的理解,直接等同于更加复杂的审批、审计和信息披露要求,还可能附带本地投资任务。相比之下,市场化LP对项目选择的干预通常更少,决策也可能更加灵活。对于那些已经形成成熟投资体系的头部机构来说,拿地方政府的钱,需要考虑由此增加的管理成本。
即使愿意合作,机构能不能在成都找到足够多的投资机会,也是一个问题。
在接触头部机构时,交子资本发现投资人寻找创业项目,很大程度上依赖自己熟悉的关系网络。比如名校校友、海外归国的技术人才,以及长期活跃在北京、上海、深圳的创业团队。这些人在哪里创业,投资机构就更容易在哪里发现机会。成都即使有不错的企业,也未必能够进入头部机构平时接触的项目名单。
但实际上这正是成都的潜力所在。成都有大量的科研和产业资源。电子科技大学、四川大学、西南交通大学都在这里,航空航天、核工业等产业也留下了大量技术和工程人才。交子资本的判断代表了市场的主流观点:这些产业和科研积累理应孕育出更多本土科技企业。
当然,那时成都还没有将潜力转化为现实,有着无法忽视的困难:实验室里的技术做出来以后,还需要经过工程验证、产品开发和客户测试,接下来才是中试、扩大生产。很多投入发生在前面,收入却可能要等上好几年。企业需要持续融资,但本土创投基金少,支持有限。银行又很难为这些没有稳定现金流的创业公司提供足够多的贷款。
尤其在成都,很多创业团队有很强的技术背景,却缺少市场化融资的经验。有些企业在产业链里已经积累了相当不错的技术能力,投资机构却未必了解它们所处的行业,更谈不上主动寻找这些项目。
总之,融资端的痛点,是成都政府和下属国资机构在2015年前后亟需解决的问题。交子资本必须先把基金建起来,让市场化投资机构有机会以他们最熟悉、最适应的方式,重新理解成都这座城市。
“寻找政策性和市场化间的最大合力”
那么如何吸引顶级风投机构,打造成都创投市场?
2020年,国家中小企业发展基金的组建,给成都带来了一个新的机会。
这是一笔相当大的投入,但基金设在上海,无法保证其中有多少资金能够投回成都。如果几年之后,基金投了许多优秀企业,却始终没有带项目回成都,交子引导基金的负责人和同事们或许需要回答一个问题:这笔“重仓”投资到底值不值?
但交子资本还是愿意试一试。
在引导基金公司的相关负责人看来,对于当时的成都来说,能够与国家级基金以及它背后的投资机构建立合作,本身就很不容易。既然希望这些机构将来愿意在成都投入人力、寻找项目,总得先创造一些相互接触的机会。
而且他们相信,成都多年积累的高校、科研和产业资源,有机会吸引市场化机构的兴趣。至于最终能够带回多少投资,引入多少项目,可以在合作中慢慢验证。
事实证明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交子引导公司通过参股国家级基金,借助其平台资源,吸引更多优质管理人和社会资本集聚成都。
后来国家中小企业发展基金在成都落地两支子基金,其中中小企业发展基金(成都)交子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2022年6月成立,总认缴规模50亿元;一年后,成都元禾原点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成立,总认缴规模19.61亿元。
截至2026年6月末,国家中小企业发展基金及其子基金已投资招引成都项目80个,投资招引金额约25.88亿元,有力支持了成都中小企业创新发展。
与国家级基金的合作的同时,交子资本还加强与市场化机构合作来积累经验。
比如第一次与英诺基金合作的时候,交子引导基金出资了3000万元。3000万,金额不算大。当时交子资本看中了英诺的优势:熟悉高校创业资源,在北京、上海等地有自己的项目网络。但“这些经验到了成都还能不能发挥作用?在成都有没有足够多的对应资源?”这些疑虑都有待观察。
于是,交子资本采用边走边看的策略。等基金运作起来以后,持续观察英诺如何寻找项目、判断企业,以及在成都能够取得怎样的实际投资表现。随着双方合作不断深入,交子资本才逐渐增加投入。
先建立联系,再加深合作的策略是符合现实的。作为地方国资,交子资本需要外部机构为成都带来的不仅是几笔返投,更是生态与机遇的共创。
许多外部机构在北京、上海和深圳长期从事投资,对行业发展、创业团队和资本市场都有自己的认识。它们进入成都以后,会接触当地企业,也会把在其他城市见到的技术、商业模式和市场变化带过来。而交子资本提供的也不仅仅是资金,它将本地企业推荐给这些机构,请它们帮助判断项目,寻找融资机会,这是一个共创循环的生态。
对于交子系的内部团队而言,这场持续10年的互动,也带来了市场化的投资视角和经验。过去政府投资基金主要从政策和产业发展的角度考虑资金如何使用,现在则通过与专业机构合作,开始有机会从市场化投资的角度重新认识一些本地企业。
这样的合作当然也有边界。
交子资本认为LP工作,核心之一在于“翻译”:政府需要资金管理合规,尽可能服务当地产业发展;市场化机构希望合同稳定、投资决策不被随意干预,最大化收益。这需要把两边的需求阐释清楚,在政策性和市场化之间寻找最大合力。
而在这一过程中,“合作机构也会用实际经历判断交子资本是不是一个值得长期合作的伙伴。”
兑现成都,验证中的“国资创投样本”
交子资本的“同学”越找越多,团队也借着这些专业机构的项目网络,接触到更多的优质科技公司。
不过,对成都这样一座西部中心来说,期待远不止成立几支基金、认识一批投资人。北京、上海和深圳本来就有密集的投资机构和创业者网络,成都需要靠自身的产业基础和商业环境,把更多创业机会和投资机会创造出来。这才是城市发展的根本路线。
而在这一过程中,成都国资的投资方法论,也会被其他中西部城市拿来参考。“如果早期项目不够多,政府投资基金该怎样吸引管理人?如果企业研发周期很长,资金怎么接续?投入多年以后,怎样判断一家机构对本地产业到底有没有帮助?”这些难题,都需要参照系。
交子资本在回答成都自己的问题时,也承担着一份输出“国资创投样本”的压力。外界不仅希望看到更多成长壮大的企业,更希望看到一套能够复用的办法。
内与外的双重驱动,让交子资本下属的另一个基金管理公司交子产业基金公司开始加大项目直投力度。2024年底,国仪量子就进入他们视野。
当时,这家总部位于合肥的高端科学仪器企业已经在准备上市,技术开始转化为产品和收入,但继续扩大生产、开拓市场仍需要资金。2025年3月,交子工银AIC基金落地,随后参与国仪量子的投资。从立项到投决,只用了一个多月。
但“决策快”并不是国仪量子这个项目的最大标签。这家公司最特殊的地方在于,他们的总部在合肥,并没有搬到成都的计划。按一些地方政府基金过去的习惯,这样的项目可能很难谈。毕竟国资基金通常希望能够带动当地的产业发展。如果企业既不搬迁,也没有设厂计划,这笔钱投出去以后,究竟能带来什么?
交子资本最后还是参与了投资,决策的主要逻辑有两层:一方面,国仪量子本身是优质项目,并且具备一定规模的产品收入,确定性已经较大。另一方面,高端科学仪器与成都已有的半导体、生物医药、新材料等产业有不少联系,成都也在发展量子科技相关产业。交子资本希望通过投资与企业建立更紧密的联系,为以后可能出现的产业合作留下机会。
后来它上市,按首日收盘价计算,交子资本这笔投资对应的持股市值约7.15亿元、账面浮盈约5.42亿元。
成都本地的迈科科技,则有着另一种资金需求。
公司创始人、董事长张继华原本在电子科技大学从事科研,2017年带领团队创办企业,推动玻璃通孔技术产业化。交子资本通过已投资迈科的毅达资本了解到项目,2024年开始接触张继华,并向其他合作机构推荐。后来,交子产业基金公司管理的崇州基金也参与投资。这轮8100万元的投资,主要用于迈科成都基地的玻璃通孔技术中试产线。
交子资本通过子基金认识企业,再用本地基金支持中试建设,合作机构、地方产业和直投团队在这个项目里有了具体的交集。
相比此前的投资,星际荣耀让交子资本面临了一次更复杂的考验。
2025年,这家总部位于北京的商业航天公司决定在成都双流建设可重复使用液体运载火箭生产总部基地,项目计划总投资33亿元。成都此前已有卫星、发动机和一些航天关键部件企业,整箭总装却一直相对薄弱。星际荣耀的项目如果顺利推进,当地企业就有机会在更完整的产业链上寻找合作。
交子资本内部讨论时,压力很大。星际荣耀D++轮融资金额达到50.37亿元,资金投进去要等多久、未来怎么退出,都需要认真考虑。更难回答的是,企业总部在北京,如果出资以后只拿到一份股权,对成都的产业发展有什么帮助?
当时争论最集中的问题概括为“贵不贵”和“值不值”。团队反复研究星际荣耀在成都的生产计划,也评估当地产业有没有能力承接新的总装环节。最终决定投资,是建立在对企业长期发展和成都产业基础的共同判断上。
如今星际荣耀项目的一期主体结构已经在成都双流封顶,交子系的投资最终“值不值”,也在被进一步验证中。

(星际荣耀生产基地开工仪式,图源:星际荣耀官网)
升级“1+5”基金生态,与机构和企业共同成长
随着LP业务深入和直投业务增加,交子资本意识到,基金生态与资本种类的多样化,对创业公司发展起着关键作用。
对成都而言,资金规模的增长当然重要,但能否让不同基金接上企业不同阶段的融资需求,仍要通过项目检验。
迈科需要中试资金,星际荣耀需要长期投入的大额资金,国仪量子则可以在外地发展成熟后与成都建立资本联系。三家企业的情况不同,交子也没办法用同一套条件要求它们。
于是,交子资本启动了资本生态升级。2025年,交子资本推动了“3+1”基金体系的建设。四只基金各自覆盖一类投资方向。
今年这一体系再次升级,推出了“1+5”自主管理型基金矩阵。
所谓“1+5”,即“交子未来”1类政府基金,“交子满园”“交子AIC”“交子并购”“交子信稳”“交子央地联动”等5类国资基金。
具体来看,交子未来整合此前管理的成都市产业引导基金、成都交子产业基金、成都新经济产业基金和成都发展基金(一期)4支政府基金。专注于“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是成都政府投资基金投资未来产业的重要抓手。
交子满园,与东部新区、郫都区、简阳市、崇州市、彭州市等区(市)县设立11支基金,共计规模超百亿元,推动“基金入园、资本赋能”,着力支持园区产业培育、企业招引和基础设施建设。
交子AIC,交子资本与银行系金融资产投资公司的合作。目前,交子资本已在成都设立总规模55亿元的6支银行AIC基金。这些基金将充分发挥“投贷联动”优势,聚焦服务科技创新等重点领域。
交子并购,聚焦本地重点产业和“链主”企业,设立首期规模20亿元的交子科产并购基金,通过并购重组,助力本土企业整合资源,推动产业强链延链补链。
交子央地联动,引入高能级、国家级基金,集聚更多优质金融资源落地成都。已经推动国家中小企业母基金组建。同时还对接了中国国新,新设了国新融汇基金。引入中国银行、吉利控股等高质量资本,设立国家科创协同母基金首批试点基金“交子中赢基金”。
“3+1”本质上是业务矩阵,四只基金彼此之间是并列关系。升级后的“1+5”则是功能矩阵。扩容的不是基金数量,而是基金矩阵对城市战略目标的响应粒度。
“1+5”基金矩阵的升级,推动了成都创投生态的多样化,让本地企业和迁入企业,都能够获得更全面和完善的股权投资支持。同时为本土和外部投资机构创造了更多源头活水。
与10年前相比,成都现在有一大批这样的企业:他们拥有扎实的技术积累,能够在重要产业链上承担某个(或多个)生产环节,却还没有形成足够大的市场规模。交子资本正在更早发现这些公司,判断谁能把技术做成稳定生产的产品,以及什么时候应该让何种资金跟上去。
资本矩阵升级,正是为了服务于此。
与此同时,成都所面对的处境,在许多中西部城市都不陌生。这里有不错的高校、科研和制造业基础,却没有北京、上海、深圳那样密集的投资机构,也没有足够多的创业案例。如何让市场化资本愿意长期留下来,如何让本地的技术和人才获得更多创业机会,这是一个持续探索的过程。
如今,交子资本管理及参与的基金规模已经超过2000亿元。其中,“交子系”基金累计主动管理21支,总规模580亿元,撬动财政资金超8倍。带动市外银行、保险等资本对对320余个成都项目投资300余亿元。累计孵化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818家,培育上市企业131家。
规模做大以后,外界对它的期待只会越来越高。既要投出有财务回报的企业,也希望培育出更多真正扎根成都的产业公司。每一次成功投资,都可能成为其他中西部城市研究的案例;但同样,一些尚未解决的问题,也会随着基金规模扩大变得更加明显。
交子资本凭借十多年里积累的资金规模、机构伙伴和产业资源,已经能为这样的工作创造条件。成为“与市场化机构相处最舒服的LP,与创业公司共同成长的国资机构”。这或许就是交子资本代表成都给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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