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爱“第一股”,OpenAI也不例外。
美国时间6月8日,OpenAI在官网上丢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正式官宣已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秘密提交了S-1招股书。公告内容如下:
我们最近提交了一份保密的S-1文件。我们预计这份文件可能会泄露,所以现在就先公布一下。我们还没有决定上市时间;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因为我们想做的一些事情,作为一家私营公司可能更容易实现。但这其中有很多权衡取舍,而这份文件也让我们有机会在最终确定上市是最佳选择时,尽早上市。
虽然短短百十个字,但却充满了犹豫与矛盾,一方面怕错失上市时机,想尽早上市,一方面又舍不得现有的未上市身份,让上市时间待定。此前据彭博社报道,OpenAI正与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合作进行上市,最早可能在今年秋季实现。
不管怎样,在SpaceX掌舵人马斯克、Anthropic CEO达里奥·阿莫代伊之后,山姆·奥特曼即将成为又一个万亿市值公司的敲钟人。
与另外两家稍显不同的是,OpenAI登陆二级市场多少有点“背叛初心”的意味,上市则表明未来OpenAI的重心将从模型能力领先转向收入增长、利润率和自由现金流等冰冷的财务数据。
十一年简史
说到“背叛初心”,我们需要把时间拨回2015年底。
2015年12月11日,OpenAI以非营利研究实验室的身份诞生。马斯克联合Peter Thiel、Reid Hoffman等硅谷科技领袖宣布向OpenAI承诺10亿美元资金,旨在建立一个不受商业压力和金钱追求影响的人工智能研究实验室。
彼时的AI还是Google Brain、DeepMind与学术界的游戏,“AGI”在硅谷更多被认为是一种带宗教色彩的远期愿景。
OpenAI这一非营利性质的设定在当时看来也是个乌托邦一样的存在。然而,理想化的非营利理念也很快面临现实压力。2017年,马斯克在邮件中写道“我受够了,这是最后一根稻草”,警告如果OpenAI变成科技初创公司,他将不再提供资金。2018年2月,马斯克离开OpenAI董事会,标志着他与奥特曼决裂的开始。
接下来,戏剧性的一幕幕接连发生,历史上很少有公司能在十年内把自己重写三次,OpenAI就是其中之一。
第一次重写发生在2019年。 有消息显示,创始团队最初的“10亿美元”承诺实际到2019年前累计到账资金约1.3亿美元,另一边训练大模型的算力账单远远超过捐赠所能覆盖的边界。
现实压力之下,OpenAI创设了“capped-profit”结构,即成立一家受非营利母体控制的有限营利子公司OpenAI LP,这使公司能够合规地接受大规模外部投资,不过,当时投资人回报被强制封顶为100倍。
同年,微软投入第一笔10亿美元,双方达成深度战略合作,OpenAI被推上了Azure。也是在这一年,GPT-2、GPT-3相继问世,但都还不足以掀翻消费互联网。
第二次重写则发生在众所周知的2022年11月。
ChatGPT在毫无市场预热的情况下上线,五天破百万用户,两个月破亿,创下了消费互联网史上最快的产品扩散速度,相应地,OpenAI正式从一家“研究机构”骤变为“消费应用公司”。有合作基础的微软也没闲着,其迅速将合作金额加码到100亿美元级别,并把GPT模型嵌入微软系产品中。
随后是2023年11月那场被称作“OpenAI 五日危机”的董事会风波,奥特曼被解雇又被请回,几乎全部员工以辞职威胁,微软在背后施压。也是这场风波暗示了OpenAI的未来走向,它在某种程度上证明原有的非营利董事会无法为有着全球科技巨头潜力的公司做方向决策。
2025年的再资本化被看做是第三次重写。
这一年,OpenAI完成了对营利子公司的重组,非营利母体OpenAI Foundation持有营利子公司的股权,价值约1300亿美元,员工通过二级转让方式以5000亿美元估值套现66亿美元。
八个月后,也就是今年3月,OpenAI完成了一轮高达1220亿美元的融资,投后估值8520亿美元(约57688亿人民币),这是风险投资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一笔单笔融资。在这轮融资中,OpenAI首次通过银行渠道向散户投资者开放了超过30亿美元的投资份额,并被纳入ARK Invest等数家交易所交易基金(ETF)。这一举动,一度被外界解读为IPO的序曲。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Anthropic不仅在估值上迅速超过了OpenAI,在IPO的时间表上,也比OpenAI快了一周。
财务的两面
尽管这次递表是秘密的,不过从公开渠道,我们还是可以瞥见一些OpenAI的财务现状,同样,其财务数据也是矛盾的两面,一面是前所未有的收入增速,一面是前所未有的烧钱速度。
先看收入端。

可以看到,OpenAI 2025年的收入在130亿至200亿美元之间,这是由于不同时期的统计口径不同,但到了今年2月,其年化收入已经接近250亿美元,3月的月营收也达到了20亿美元,其中企业业务占比已超过40%,并且预计在2026年底将与消费业务持平。
在具体业务上,OpenAI的营收主要来自消费端,企业端和广告三部分,其中消费端是基石,企业端极具潜力,而广告则是被低估的隐线,Sacra数据显示,OpenAI的广告灰度测试在6周内就达到了1亿美元的年化收入,其内部对2026全年广告收入的预期约为24亿美元。
看来,不管技术如何更迭,卖广告永远是个不错的商业模式。
为了进一步强化收入增长的可持续性,近几个月来,OpenAI不仅关闭了看不到商业化落地的sora,还大力投资其企业业务以及编码助手产品Codex,就在6月3日,OpenAI举行了一场题为《Intelligence at Work》的发布会,重磅推出了Codex的三项重大更新。
最近几天,有消息指出OpenAI正在对ChatGPT进行自2022年上线以来的最大规模升级,新版在未来几周内逐步上线,核心思路是将ChatGPT从一个纯对话机器人,升级为集编程工具、AI智能体、第三方服务入口于一体的“超级应用”。
再看成本端。
OpenAI当前的毛利率仅约33%,被推理算力成本牢牢压制。据测算,其2025年的推理成本约84亿美元,2026年预计上升到141亿美元。
再叠加训练支出、数据中心租赁、英伟达采购合同以及对基础设施伙伴的预付承诺,2026年OpenAI的现金消耗预计约为270亿美元,2027年这一数字将膨胀至630亿美元。
基于此,公司内部把现金流转正的时间点定在了2030年。
换句话说,OpenAI正在以每年数百亿美元的速度烧钱,去维持其在通用大模型上的领先地位与基础设施护城河,而这种支出是实打实的物理意义上的资本支出——电力、土地、芯片、机柜。更何况,OpenAI与Oracle 签下的星际之门项目,单一框架协议金额即达3000亿美元,与微软、与英伟达、与博通、与 AMD也都有数百亿美元级别的多年合同。
因此,也有分析称这是OpenAI走向IPO的根本动力,它不再是一家可以靠一级市场单独支撑的公司。
三雄争霸
那么二级市场可以吗?
和A股市场一样,美股似乎也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正如开头所说,SpaceX、Anthropic和OpenAI这三头大鲸选择在今年同时上岸,这对资本市场来说,既是造富盛宴,也是实力考验。因为这三家企业面对的是同一群机构、投资人和同一池的流动性。
对比来看,OpenAI的财务曲线不如Anthropic陡峭,叙事也不及SpaceX宏大和全面。
作为OpenAI最直接的竞争对手,Anthropic长期被定位为“安全优先”的AI实验室,其旗舰产品 Claude在编码、长文本与企业Agent场景中的口碑也超过了GPT系列。
当然,它最亮眼的还是商业化表现,年化收入从2025年的约45亿美元,一跃升到了2026年440亿美元的年化收入。这种爆发式的增长主要由API与企业合同驱动。
Anthropic的客户结构里几乎没有消费应用,而是代表新一代AI Native SaaS的公司。其毛利率显著高于OpenAI,并预计将在今年第二季度就实现盈利。
SpaceX更像是一个国家级的工业项目,它拥有美国国防部、NASA 和企业级 Starlink 客户的长期合同,其收入是政府订单驱动的。再加上,AI和商业航天热点概念的双重加持,也难怪它获得大幅超额认购,据悉多家机构投资者提交了约100亿美元或以上的认购订单。
所以,三家万亿美元公司同时上市的关注点已经不在估值是否合理上了,而是公开市场能否承接得了。
按标准IPO流通占比15–25%测算,这三家企业合计至少要在公开市场吸走4000亿美元的资金,这是什么概念?这几乎是过去十年整个美国IPO市场募资的总额。后续,这场IPO浪潮该如何收尾,也是一个全新命题。
最后再回到OpenAI上,在发布提交招股书消息之前,奥特曼与现任OpenAI首席科学家雅库布·帕乔基联名发表了一篇题为《为所有人造福:我们的计划》的长文。
在这篇文章里,他们将AI比作电,电力本身只是工具,真正的变革来自于人们利用它创造的新可能,最终推动了寿命延长和收入大幅增长。他们也在文章中提出了OpenAI的三个阶段,分别是
开展AGI研究、研究成果产品化以及让每个人都有一个AGI。
有人说,这篇文章里隐晦交代了部分IPO募得资金的用途——AI的第三阶段。
“现在我们进入了第三阶段。经济格局正围绕人工智能进行重塑。当前的核心问题是如何让先进的人工智能变得普及、经济、安全、实用且易于上手,从而使每个人和每个组织都能从中受益。前沿技术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更重要的任务是将这些技术转化为人们真正能够用来发展壮大的工具。我们坚信,权力的广泛分配将有助于创造更美好的未来。人类历史表明,权力集中会造成脆弱性,而权力广泛共享则能使社会更具韧性、适应性和自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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