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投资有方法论吗？

答案显然是肯定的。自“仙童半导体八叛将”涌现，经历了数十年充分成长的风险投资行业，拥有丰富的工具箱和各种精妙的数学模型。风险投资人也逐渐不再以“体验派”为主，越来越多的风险投资人有能力算出来一个“好项目”“好公司”。

但问题在于，风险投资总是望向未知领域，总是走在时代前沿的。这意味着风险投资人们的方法论总是不断地迭代。尤其是当创投市场进入AI时代，创业者画像、公司组织形式、商业模型搭建这些关键环节开始全方位的重构，风险投资人们惯用的工具箱开始加速失效。市场中甚至有声音认为：“AI时代创业，已经不需要VC了”

所以，投资方法论的迭代、如何将方法论泛化到未知领域内，逐渐成为了当下行业最重要的命题。

在第20届中国投资年会的巅峰对话《投资方法论面向未知领域的泛化能力》中，复星国际联席首席投资官、复星创富联席董事长、首席投资官丛永罡，天图投资创始合伙人、CEO冯卫东，普华资本管理合伙人蒋纯，松禾资本创始合伙人罗飞，上海国投先导总经理温治，华盖资本董事长、创始合伙人许小林，东方嘉富创始合伙人、董事长徐晓围绕着上述命题，展开了激烈讨论。

以下是现场实录，由投中网整理。

我们是否有必要进行方法论创新？

蒲凡：大家上午好，我是投中网的副主编蒲凡。先请各位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丛永罡：大家好，我是复星的丛永罡，也是复星创富的首席投资官。复星国际1992年成立，成立15年后设立了创富，到今年19岁，已步入成年。我们历史上累计投资280多个项目，其中40多家实现上市，累计资产管理规模500多亿元，投资的赛道方向较为全面，基本覆盖硬科技、消费、健康等领域，十分契合今天“泛化”的主题，投资阶段也较为全面。最早我们以pre-IPO和并购业务为主，近七八年VC业务也布局颇多，非常期待今天和各位同行多交流。

冯卫东：我是天图投资的冯卫东。天图投资2002年成立，是拥有20多年历史的机构，也是香港上市的唯一VC机构。天图长期聚焦消费领域，消费是我们的核心基本盘，目前已拓展至生物医药及AI相关科技领域。

蒋纯：大家好，我是普华资本的蒋纯。普华资本2004年成立，至今20余年，目前累计管理资产三四百亿元，投资数百个项目，聚焦科技、生命科学、消费等领域开展投资。我个人专注于硬科技投资领域，很高兴跟大家交流。

罗飞：大家早上好，我是松禾资本的罗飞。松禾资本与普华资本一样，在业内深耕20余年，投早、投小是我们的核心投资策略。多年来我们陪伴四五百家企业从初创成长为行业龙头，这些年，我们一方面坚守投早投小的理念，另一方面与同行一同探索新趋势、新方向、新突破点。

温治：各位嘉宾、各位朋友大家上午好，我是来自上海国投先导基金的温治。我们是母基金，与其他几位嘉宾所在机构不同，旗下设有集成电路、人工智能、生物医药三大先导母基金，2024年下半年正式成立。近期我们市场曝光度较高，投资布局较为活跃，采用子基金+直投的策略，聚焦三大先导产业，欢迎大家都来申请我们的三大先导母基金。

许小林：大家好，我是华盖资本的许小林。华盖资本核心聚焦医疗医药、科技赛道，近几年我个人的医疗医药投资标签尤为鲜明，欢迎跟大家交流。

徐晓：大家好，我是东方嘉富的徐晓。东方嘉富是上市公司浙江东方旗下的科创投资平台，我们专注新能源新材料、前沿科技、生命健康三大方向。相较于在座各位前辈，我们机构较为年轻，今年是成立第十年。我个人2007年起涉足美元基金投资，至今已十余年，目前管理资金规模约150亿元，近两年有两支基金处于投资期，总投资金额约40亿元，期待未来与各位多多合作、学习。

蒲凡：本次巅峰对话的主题包含三个关键词，分别是投资方法论、未知领域、泛化能力，我们逐一拆解探讨。

我们先聊第一个关键词：什么是投资方法论？通俗来说，就是如何选项目、选创业者、选出手时机等一系列问题的答案。众所周知，投资是一门经验主义学科，风险投资从萌芽至今已有半个多世纪的发展历程，中国风投也至少走过二十余年，这意味着我们积累了充足的案例，形成了具备一定共识、且经反复检验的方法论。在此背景下，我十分好奇：我们是否有必要创新一套属于机构或个人的专属方法论？经验遵循与方法创新的尺度该如何把握？。

丛永罡：方法论未必是个人的，但一定是组织的，组织必须形成自身特色。投资行业的核心逻辑与商业模式相通，都是受托管理资金、完成投资、择机退出、实现收益。在核心商业模式一致的前提下，必须打造持续的核心竞争力。投资是长期主义行业，今日播种，十年结果，因此我们必须打造专属的、可持续的竞争力标签，这一点至关重要。

从我们的实践来看，复星创富具备多元化特质。企业多元化发展向来存在争议，但大家普遍认为投资机构布局多元化赛道实属正常。而我们依托复星集团多元化的产业能力，为投资业务深度赋能，我们将自身模式定义为EVC模式，其中E代表产业生态。我们构建三大圈层生态体系，依托“内、中、外”三层环形生态网络，开展项目挖掘和投后深度赋能，以生态优势驱动投资布局。

第一层是内环：复星控股企业与产业场景，涵盖十家左右上市公司、七八十家未上市企业，覆盖制造、文旅、消费等领域；

第二层是中环：是我们深度合作的伙伴，包括我们曾出售的控股资产、我们持股二股东的企业，以及作为我们LP的十四五家上市公司，他们的产业场景也纳入中环；

第三层是业务深度合作的战略伙伴，共同构成三环体系。三环合计可覆盖的上市公司超30家。

这套体系提供了丰富的场景与产业触角，能挖掘到非公开市场项目。当下市场尤为明显，不少企业亲友轮融资2亿，机构轮直接升至20亿，等市场普遍关注时估值已居高不下。我们能参与亲友轮投资，核心是依托产业资源深度渗透，这也是EVC模式的核心打法特色。

第二，作为投资机构，我们的投资布局需具备阶段性组合特征，要搭建多元化产品组合。想要做好VC业务，必须配置一定比例的确定性资产作为基础。我们的投资倾向于布局两端：一端是临近上市的项目，这类项目高度依赖资源获取，这也是我们搭建三环体系的原因——依托资源优势打动企业、完成投资。把机构的基础盘筑牢，才敢布局高潜力的创新领域。创新布局与资源积累需同步推进，不能盲目冒险；若等基础完全稳固再布局未知领域，就会错失时机。面对未知，必须先搭建稳固的基座。能够支撑哥伦布去冒险去发现美洲新大陆的前提是，有一个稳健又强大的西班牙主力舰队。我们正是以这套方法论构建投资打法的。

蒲凡：感谢丛总，分享得非常细致。冯总，您对方法论创新这件事怎么看？

冯卫东：这个主题偏理论化，我的回答也会从理论层面分析。方法论上升到理论层面，就应当具备广泛的解释力与适用性，投资方法论本身是可以泛化的。但投资方法论的泛化可能性，与能力圈之间是什么关系？巴菲特的价值投资方法论，全球无数人学习，却极少有人能达到他的高度，核心还是能力圈的差异，二者的辩证关系值得思考。

我们投消费的方法论，涵盖项目判断、品类分析、竞争分析、品牌定位、团队评估等内容，在方法论层面是共通、可讲解、可传授的。但组织能力圈，无法仅依托通用可传授的方法论形成，机构内部的流程、规则、惯例，才是组织能力圈的核心。

个人能力圈则由大量经验构成，经验会形成肌肉记忆，这部分很难泛化。进入新领域，必须重新建立肌肉记忆，即便掌握再多理论知识，不亲身实践也无法适配新领域。即便我们认为方法论可泛化，进入新领域时仍需谨慎试错、小步快跑，无法像在熟悉领域那样大手笔布局，这是重建能力圈的必要过程。

我的核心观点是：方法论可以泛化，但方法体系构成机构的核心门槛，个人的经验肌肉记忆形成专属能力圈，而能力圈一定有边界。正如查理·芒格所说，真正掌握一种能力，就一定清楚它的边界；若不清楚边界，就代表并未真正掌握。

蒲凡：谢谢冯总，分析得十分辩证。蒋总，我特别期待您的回答，您和丛总一样有工程师背景，还跨界过传媒行业，赛道切换带来的方法论变化会更激烈，想听听您的看法。

蒋纯：我觉得方法论可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一些风控准则和管理规范，实际上多是经验教训总结，即“怎么做是错的”，这类构成了一个管理上的基底，关键时候确保不出大错。

第二类是技巧性方法，比如识人辨才、判断团队管理能力与战略能力、行业节奏把握能力，以及项目风格偏好方面的积淀。这类方法个性化强些，但也能形成知识传承体系。

第三类是最难的边界判断，芒格曾说，知道知识的边界，才配拥有知识。边界就是方法的适用场景，比如对形势的判断，何时开启Risky-ON、何时切换Risky-OFF，技术前沿的把握能力，这恐怕是最难的核心能力，也是资本市场定价的核心逻辑，更是机构的核心竞争力。

蒲凡：谢谢蒋总非常真诚的分享。有请罗总，去年投中网推出《中国风险投资史》，松禾资本在人民币风投篇章中扮演了开拓者角色，帮人民币风投建立了方法论，很期待您的答案。

罗飞：前面几位嘉宾对方法论的总结高屋建瓴，我结合两个实际案例分享。松禾资本在业内深耕二十余年，有两个关键的投资决策：

第一，我们是人民币基金中最早布局游戏投资的机构，也在行业高峰期果断退出游戏赛道；

第二，我们在医疗健康行业尚未火热时，就提前切入布局。

当年布局游戏，核心是我们错失腾讯投资后，看到互联网娱乐媒体的发展趋势。2008年A8音乐上市后，我们从2008到2010年集中布局游戏赛道，投出了国内首个出海、首个被A股上市公司并购的游戏项目。当时的投资逻辑很清晰：游戏现金流可预测，移动互联网普及后，游戏与用户的关联度远超影视、电视，具备明确的成长趋势。

后来退出游戏投资，原因有两点：一是我本人从不玩游戏，无法深度理解行业；二是游戏对青少年的负面影响不容忽视。在完成首个游戏项目A股并购后，我们正式停止游戏投资，即便团队后续设立专项游戏基金，最终回报也未达预期。

布局医疗健康则是坚守核心需求逻辑。2015年我们开始筹备医疗基金，2016年正式设立，至今坚持十年。核心逻辑是：健康是全民刚性需求，社会发展与技术迭代中，持续的真实需求永远是投资核心。我们始终聚焦寻找能高效满足这类需求的创新方向与企业，这就是我们的方法论内核。

蒲凡：非常感谢罗总，分享得十分具体。接下来有请温总，

温治：我理解投中网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当下行业面临两大核心困惑：一是投资机构的知识结构脱节、能力恐慌；二是项目估值体系发生颠覆性变化，从用户价值估值转向科技价值估值，产业变革期探索未知领域，必然会引发能力焦虑，此时重审方法论尤为重要。

上海国投先导母基金的投资逻辑，始终回归第一性原理，核心目标是投资变革型高成长企业。我们致力于打造可累积、可迭代、可进化的投资理念，重点关注五大维度：

1. 企业能否持续创造正向社会价值，这是底层核心；

2. 企业的护城河能否持续深化，而非短暂存在；

3. 创始团队与管理层是否具备长期主义理念，投资本质是投人，即便OPC一人创业公司，我们也看重创始人的长期思维；

4. 企业能否为客户创造真实的产品与服务价值，这是商业文明的核心；

5. 投资估值是否合理，我们无法预测资本市场波动，出手时的估值合理性是稳健投资的关键。

蒲凡：谢谢温总。有请许总，我和您闲聊时了解到，医疗医药投资最注重方法论，否则试错成本极高，您的答案应该非常权威。

许小林：蒲凡在台下问我是不是最讲方法论的，我想告诉大家，我是最不相信方法论的。投中网设置这个话题其实不太讨好，AI时代还试图总结可复制的投资方法，本身就不现实。

近期二级市场火热，身边很多人炫耀投中摩尔、沐曦、智谱、Minimax获得高额回报，但追问其投资逻辑，却无法给出清晰方法。投资界有个现实：赚到钱时，所有方法都是好方法；没赚到钱时，再完善的方法也不被认可。我曾问过龚虹嘉总，当年投海康威视斩获数百倍回报的核心方法，他坦言只是因为与创始人是同学，碍于人情投资，且海康威视不让他深度介入管理，反而成就了最高回报。这套方法根本无法复制，他至今也没投出第二个海康威视。

方法论更多是事后总结、交流分享的话术，大多无法指导未来投资。投资和德州扑克、掼蛋很像，顶尖高手也无法保证每局必胜，只是长期胜率更高。与其花时间探讨方法论，不如深入产业、多和企业家交流，保持耐心更有价值。赚到钱，一切都是好方法，这就是我的观点。

蒲凡：谢谢许总，观点十分犀利。徐总，您的机构是全场最年轻的，年轻是否带来打破传统的冲动？

徐晓：刚才许总提到龚虹嘉总投海康威视，我们上市公司浙江东方是龚虹嘉总之后海康威视的机构投资人，当年投资2300万，最终获利70亿。单项目的成功方法论之上，核心是机遇。中国人常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投资方法论都在“读书”层面较量，而把握机遇、顺应趋势才是核心。

从基金投资的角度出发，把握“命运”有两个核心：

一是新基金设立时点，这一年一级市场的估值中枢上升很快，2025年上半年成立的新基金，整体业绩大概率最后会优于2026年下半年成立的基金，基金设立时点直接决定基础业绩；

二是基金的资产配置，医药、科技、新材料的配置比例如何，成熟期、早中期的配置比例如何，决定了基金最终的收益表现。

讲完命运，讲回方法论，投资方法论的核心是机构的差异化竞争力，体现在三点：

1. 信号捕捉体系，不同机构布局量子、聚变、商业航天的时机不同，捕捉信号的逻辑各有差异；

2. 决策权重机制，行业、产品、技术、团队、组织架构在决策中的打分权重不同，这是方法论的核心差异；

3. 长期沉淀机制，机构要持续生存、学习、迭代，才能形成专属方法论。

底层的第一性原理，各家机构其实大同小异。

风险投资人始终面向“未知领域”

蒲凡：顺着徐总的话，我们探讨下一个核心命题。先定义方法论，再思考如何拓展未知领域。在我看来，投资机构没必要主动进入未知领域，投资的核心是盈利，未知意味着高不确定性、高风险，违背职业分工。但各位都经历过赛道转换，必有各自的理由。那么东方嘉富作为年轻基金，您会在什么场景下选择进入未知领域？

徐晓：这是个好问题。我的思考是，新机构必须进入未知领域，否则无法与老牌机构竞争；其次，风险投资的本质就是另类投资，探索未知是行业的天然使命，2008年我接触的俄罗斯家族LP，就是将小部分资产配置到中国美元基金，布局另类机会；最后，未知伴随高风险，也蕴藏超额回报，我们2015-2016年成立之初就布局量子领域，当时市场无人关注，最终获得丰厚收益。风险投资从起源开始，就是探索未知的过程，这是行业的核心价值。

蒲凡：感谢充满朝气的回答。许总，您的答案是什么？

许小林：我每天都在关注未知领域的投资机会。从行业赛道来看，我2007年就专注医疗医药，成立华盖资本后持续布局创新药，2014年创新药行业尚未火热时，我们就已深度布局，始终在熟悉的赛道深耕。

但具体到每个项目，即便是创新药领域，行业也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近期提出一个观点：“十五五”期间，中国最具吸引力的投资机会来自0到1的原始创新。过去十年，中国完成了1到10的创新追赶，而0到1的原始创新仍有差距。当下我看到不少中国原创项目，比如解决PD-1未表达60%人群的新靶点药物，AI与医疗结合、脑机接口等领域，都充满未知与风险，但这正是风险投资的魅力所在。即便部分探索会失败，但跑出来的企业，就是投资机构对社会的最大贡献。

蒲凡：谢谢许总。温总，从母基金角度，您如何看待探索未知领域？

温治：我们基金2024年成立的使命，就是投早、投小、投前沿、投硬科技、投未知。三大先导产业中，集成电路看似是成熟产业，实则存在大量未知方向，比如绕开传统生态的GPU芯片，我们两年前就已布局；生物医药领域，我们提前布局脑机接口、全新靶点大IP、CCT、合成生物、未满足临床需求的重大疾病方向；AI本身就是全新赛道，大模型、具身智能仍有大量待解决的问题，都需要前瞻性布局。

我们是耐心资本，基金期限长达15年，不可能只布局preIPO项目，向未知前沿领域探索，是我们的使命与责任。

蒲凡：谢谢温总。有请罗总分享您的观点。

罗飞：我之前分享过赛道转换的经历。放弃已有收益的成熟赛道，切入未知新领域，核心是回归初心。创投的使命，是依托LP与团队的信任，探索未知价值。当一个行业从无到有、价值被充分验证后，我们就该转向下一个未知赛道。做VC会让人保持年轻，60岁的人思考30岁的未来，自然能长寿。我建议大家每5到10年切换一次大赛道，持续探索未知。

蒲凡：非常有吸引力的建议。请蒋总分享您的观点。

蒋纯：从经济学角度看，追求未知与盈利并不矛盾，市场的核心是信息不对称与价值发现，价值未被验证时，才有投资与交易的空间。若项目价值完全确定、估值一步到位，就没有投资利润可言。正因为未知的存在，才有投资机会，投未知，本质就是赚价值发现的钱。

蒲凡：谢谢蒋总的共情与解读。现在请冯总，您长期聚焦消费，消费领域看似确定性高、未知性低，您如何看待未知领域的布局？

冯卫东：投资本身就伴随未知，但熟悉领域的未知，与全新领域的未知有本质区别。消费领域的项目，即便未来不确定，我们也有成熟的方法论判断；而进入全新未知领域，是为了开辟新主场。

多数机构布局未知领域，是因为原有赛道环境发生变化，比如消费行业从火热遇冷、A股港股估值承压，引发机构内部的策略分歧。我个人更倾向于在熟悉领域深挖创新，提出“不依赖IPO的投资方式”，在消费赛道依然能实现稳健收益。当然，机构也会允许部分团队探索科技领域，比如生物医药、机器人、AI基础设施，但从盈利确定性来看，深耕优势赛道、策略创新，比盲目跨界更稳妥。

所有科技最终都要落地消费，我仍在等待消费行业的下一个春天，新技术最终会成为行业入场券，回归我熟悉的竞争逻辑。

蒲凡：谢谢冯总。最后有请丛总，我了解到您有创业经历，这类人通常具备好奇、不服输的特质，您对未知领域天然有探索欲，对吧？

丛永罡：感谢蒲老师的认可。今天在场嘉宾都已年过40，大家最担心被贴上“老登”的标签。保持头发状态、守住少年气，才会对未知领域保持热情。投资决策最终由管理者把控，如何平衡资深管理者与年轻团队的关系，至关重要。

举个例子，我是马东《喜人奇妙夜》的观众，节目里出圈的优质作品登上其他节目后反而效果不佳，核心原因是马东对年轻创意的包容性是其他节目不可比拟的。作为投资机构的管理合伙人，我们要做包容年轻团队的“马东”。

很多管理者嘴上鼓励创新，却用严苛标准否定年轻团队的试错，过度关注失误率，只会扼杀创新活力。资深从业者常说“太阳底下无新鲜事”，而年轻投资人坚信“这次不一样”，管理者要做的，是拿出小比例资金支持年轻团队试错，不因为短期失误否定创新。

我们是科大讯飞的首轮机构投资人，2000年敢投人工智能项目，核心是当时复星创始人郭广昌先生33岁，有资金实力、有试错空间，更有少年气。后来我们一度放缓人工智能布局，就是因为没有给年轻团队足够的话语权。

面对未知领域，不要迷信权威与资深专家，这波大模型投资中，很多成功的投资人并非传统AI领域从业者，反而传统AI投资人会陷入“新公司估值不可能超过商汤、Face++”的固化思维。我们要信任真正热爱行业、扎根前沿、与年轻创始人深度链接的年轻投资人，给予他们足够的决策话语权。

蒲凡：谢谢丛总的精彩发言。最后我们做一个总结提问：若用一个词，分享在未知领域快速建立方法论的核心诀窍，您会给出什么建议？

丛永罡：勇于尝试，能够兜底。年轻投资人员与资深管理者的关系应该是少帅和谋士的关系，资深管理者要扮演好一个老成持重的谋士，帮助年轻团队做好兜底，鼓励年轻团队大胆探索未知，平衡冒险与稳健，是最佳组合。

冯卫东：拥抱、进化、算法。

蒋纯：从心所欲而不逾矩。自由探索未知，同时清晰把握边界。

罗飞：内观。回归内心，明确自身的核心判断与追求。

温治：串珠成链，生态打法。将未知领域的分散布局串联，通过投后赋能与生态支持，助力企业快速成长。

许小林：保持好奇心。对未知领域永葆好奇，才能贴近年轻团队、抓住前沿机会。

徐晓：信任。LP信任GP，GP信任创业者，合伙人信任年轻团队，年轻人决定机构上限，合伙人控制机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