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靠对赌提高投资信心,你就不要做VC了”

投中网   |   里予
2026-04-27 11:13:10  分钟 64    阅读需  19010 字数 

欢迎更多的人与我们交谈,丰富中国风险投资历史中的细节。

这篇文章来自于4月9日在上海交通大学高级金融学院《中国风险投资史》读书分享会的录音稿转成的文字。我们当天的题目是“乘风破浪的时代——风险投资是梦想还是泡沫?

在做这次读书分享会之前,我自己会有一些疑问,这样的读书会要不要做,有没有意义?会不会是我们一群人的自娱自乐。做了这场活动之后,我越来越清晰的认识到,这些参与的嘉宾,投资人或者创业者他们的分享,就像是把我们折叠起来的历史,重新铺成开来,我们看到了更多的细节和情绪,以及很多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这些东西AI搞不定。

不会所有历史的发生,事件的发生,我们都在现场。既然我们无法都在场,那就要听在场的人说。

昨天有个合伙人问我,你觉得中国一级市场发展分为几个大周期,以及节点性的事件。我发现投资人,创始合伙人,负责募资的,创业者视角都不尽相同,甚至事件选择也不尽相同。连从业者们也不明确到底什么是节点性事件。有人觉得创业板是节点,有人觉得阿里上市是节点,沈南鹏回国是节点,双创大潮是节点,DeepSeek是节点,openAI也是节点。

当时看这些事件以为是马桶里的风暴,没想到是真的时代前进的龙卷风。

那个问题我昨天想了好久,但我觉得标志性的节点大体分为:技术,资金来源,政策。我们从大家的建议,追问,探讨中完善着中国风险投资的历史,这么说起来,我们何尝不是“风投司马迁”呢?

欢迎更多的人与我们交谈,丰富中国风险投资历史中的细节。我有酒,咖啡,茶,果汁,气泡水,你们带着故事来就行。

对谈嘉宾:云启资本创始管理合伙人 毛丞宇,耀途资本创始合伙人 杨光,人民厚朴合伙人 钱倩,上市公司光洋股份(002708)董事长 深圳东方富海并购基金前主管合伙人 李树华,作家兼投资人 小野酱

小野酱:首先特别感谢大家的到来,我觉得这个活动能攒起来,主要是靠我和钱倩总身边那么久工作的默契,很快就把这个活动攒起来了,还有模有样的,该请的嘉宾都是我当时特别想请的嘉宾,我觉得都请到了,对我来说这个事还挺圆满的。

这本书出来之后我会发现,还挺超乎我的想象的,因为相对来说它还是一个比较严肃的事情,就像刚才毛总说的一样,说这个书比我想象中写得要好很多,我觉得收到这种评价我已经很开心了,因为它其实不是一个严格的按照编年体写的东西,其实是按照事件去写的,可能故事性会好一点,我们当时说我们是全体P人的在写这本书。书面世之后,比如我们碰到元禾原点的费建江总,会批评我们说,写他们写得不够。其实中国的创投历史也不是特别长,然后很多事情我觉得要放更长的时间轴沉淀下来看,现在反正这个书有了第一版,可能后面这本书会修订,会把更多的内容加进去来慢慢地完善,因为我们也收到了很多合伙人的一些建议,这样子。

这个书的一些情况就是这样,我主要是负责絮絮叨叨把大家的情绪带一带,轻松一点、活泼一点,我觉得今天是一个,我认为是一个亲友局,基本上都是我们亲朋好友。    

钱倩:交大家属吗?

小野酱:对,就是不管怎么样,往外延伸一点,几乎都能攀到亲缘关系、朋友关系这样子。比如我们之前跟杨振宇总在一起的时候,毛丞宇总是评价非常高的一个人。   

钱倩:评价很高吗?    

小野酱:对,非常赞赏的一个人,所以我们当时说在交大做这个活动,一定要请毛总,我们当时想说毛总会不会同意?没想到倩姐出马就同意了,所以这个场次我觉得很圆满。

少壮派出走

正式部分首先想问问毛总,就是我们这个书里其实提到您了,您肯定也看到了,对吧?当时那一章节叫“少壮派的出走”,包括现在依然是,在少壮派,就中坚阶层来说您一定是成绩非常棒的一个人,就是他当时讲的“少壮派的出走”,您要不要讲一讲这一part的故事,就大概是什么样的情况?什么样的来历?什么样的历程?因为在书里是非常简单的,可能一两句话,几句话就概括过去了,但是对于发现这件事情的个人来说,他一定有很多的心路历程,这个展开的褶皱的部分它一定有非常多的故事性,这个故事性你觉得要不要帮我们说一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知道你特别不喜欢personal的东西,对吧?你可以讲一你想说的,你可以说的。    

毛丞宇:首先很高兴能够参加这个活动,这周我也参加了很多交大的活动,交大周,交大130年校庆,每天都有交大的活动,因为我们也就在旁边。

第二,你刚才在讲的时候我在想,就是作为局外人如果来看这个书会是怎样一种体验?因为我觉得它的颗粒度蛮细的,在我看来,因为本来我是一开始拿到时候很简单的看了看里面目录什么的,后来因为这个活动我又看了一下,对于局内人来说,我觉得写得好,一方面是因为你写的人80%-90%都认识,我觉得还是蛮准确的把挖掘了这些人的特点什么的,很深入的了解,我觉得还是发现了他们身上的一些,可能他们跟你们讲得比较多的,也能够把它抓出来,这是一个。

这本书整个前半部分写得相对比较颗粒度更细,就像你说的需要时间去沉淀。可能因为你在其中,你觉得会有个完整的一个清晰的回忆。可能对于局内人来说,他看了这个以后肯定会有启发。如果不是一个局内人,他想做投资的看了,我觉得未必能够真正get投资的角度,这本书就是一个相关的创投圈局内人生态的系统,它能有它的价值,就像大数据训练他,数据越多还是有价值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自己看这本书,觉得还是有不少印象深刻的部分的。刚才问题说讲我自己,其实你说我的“少壮派出走”的故事性,也没有太多的故事性,就书里面也写到了就是在当时的大环境下面,确实这个时间点,从资金端,包括阿里的上市等等,使得这个市场有这样一个条件可以做募资做基金。

在当时,作为年轻人来说,这是一个很确定的情况,站在我们的角度肯定是要干下去,包括在中国基金公司很难真正的做到“合伙制”,这里也讲到了。IDG当时我们在一起,对标起来说,确实有很多做得很好的地方,在这里面或者出来做自己的基金都各有利弊。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可能就是到那个点了,大环境,包括每个人的一种心态,没有太多的所谓的故事性,就是自然而然就觉得时机到了。  

小野酱: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你描述很多事情的时候,特别愿意隐藏一些更激情澎湃的东西,因为我觉得一个人做一件事情或者做成一件事,最关键的其实是那个意志,是你想要做成哪件事情于是你去做了,就是你在跟着心走,但是当时的大环境其实也非常重要,像你说的一样,那个时候可能拿钱相对来说比较容易一些,然后天时、地利、人和,包括你自己想要独立这个事情,我觉得可能更快的促成了他去走出来,成立云启这样,因为中国男性都是这样的,要隐藏自己的一些想法。

我跟钱倩总是老战友了,我们都很熟悉,然后我跟钱倩总认识的时候也是2015年年底,我那时候从南京到了上海,就是因为钱倩总、杨振宇总、袁岳总我们一起工作的,当时也是,我觉得回忆起来还是教会了我很多,非常意气风发了,包括现在对我影响很深,包括我能来这里,可能也是因为我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记得当时其实钱倩总是从分众传媒到了飞马旅,我们开始做创投,所以那个时候其实有没有一些故事发生?要不要讲一讲当时发生哪些故事?    

钱倩:我们是今天有点说旧事,突然感觉有"白头宫女说旧事"的感觉了。确实很有意思,我看这本书的时候,我不能说心潮澎湃,但是我真的看到非常多熟悉的名字,因为在这里面提到的很多人因为投资分众传媒成功,其中有位就是鼎晖吴尚志吴总。

我还记得非常清楚,负责的是焦震焦总,他手下两位负责的,一位吴华(后来也出去自己做了,还有一位女生商晓君,当时做尽调的时候与他们打交道很多。

分众差不多2003年-2025年间起来的,你想想我们这种做广告销售、做广告创意的其实很传统、很辛苦的一个行当,非常费脑力,然后又要有很低的姿态,因为你要问客户拿预算,要保证他的投放结果,然后要对钱负责任,拿的钱还不少,客户对你考核的标准就很多。

当时已经有很大预算的的客户出现了,像招商银行,还有一些NEC这种显示器的品牌,包括起亚汽车,已经进入中国了,媒体投放进入了快速增长的时期,媒介的形式也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分众传媒可以说生逢其时,诞生于这个广告服务业与中国品牌中国消费大爆发的时间段。

到我们融资的时候,其实速度是很快的,大家都知道著名的余蔚在洗手间碰到江南春的故事。其实最后他最重要的是介绍了国外的一些资本给我们。

我记得非常清楚,因为那时候我们负责销售的常常下了班被叫回来开会,与鼎晖等机构或者会计师事条所打交道。那时候被问的最多的就是,你们的模式可复制吗?这个客户的成长性怎么样?未来的市场规模有多大?

感觉上年纪大点的合伙人们,似乎看不清楚这个模式,但是年轻人都很喜欢这个概念,就是负责这个case的人,他们对我们讲的事情应该都有体会。

包括那时候Neil(沈南鹏)也来过公司开会,自己亲自来的,当然张颖也来,那时候他是中经合的代表。记忆中比较认真的做尽调就是鼎晖,跟我们业务人员也有长达两三个月的这么一个接触,的确是非常难忘的经历。

但是就说明是时代,就是我们在这个时候,一个做传统广告的人迈向电子化,当时也基于几个大趋势的判断,就是这个显示屏的价格一定会下来,最早的时候差不多1万块钱,就这个东西,到我们上市的时候可能是到3000块,现在可能更加迅速的这个价格就下来了,包括这个迭代经过了很多。最重要的我觉得在创业的理念,他们买了我们的一个单,一个是,我们是学文学出身的,我们深谙人性,我们知道人的弱点在哪里,人是在什么情况下会接受这些信息,这是我们经常说的,生活圈传媒,这个概念是分众首先提出来的。

第二个就是广告人的那种打不死的小强的精神,因为他无论什么时候找我们,我们总是在公司,那个时候就是没日没夜的在加班,在工作,他看到了一个中国新起的这么一个市场,一群年轻人不眠不休的在干一件自己以为可以成功的事情,所以我们一直说你要相信相信的力量,就是把一个不可能的事情做到极致的时候,这事我们成了。所以这是我们的一段往事,跟大家分享。

对了,回应一句,这本书晓磊总的跋我很喜欢,尤其是这个标题:这20年,你找到自己了吗?非常触动,这里有两重含义吧,一层是很多人亲历了书中的历史与事件,比如我们今天的这三位;更深的意义是,这20年的时间,我们的努力,我们与这个时代同步前进,有没有真正实现自我的价值,或者为这个社会做出哪些贡献,这是个有使命感的标题,我想大家都应该很自豪的说,没有辜负。    

小野酱:这个故事其实我听了好多遍了,但每一次钱倩总讲起来都是那个热血沸腾的状态,然后我每次都会被感染。因为我们私下里经常交流,但是这么多年钱倩总状态没有变过,就一直都是这么的激情澎湃,做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子,是我们的榜样。

下面这个问题我要问杨光总,其实你的过往投资历史在我看来让我觉得比较有一点点跟别人不一样,就是你们很早就已经去以色列看项目了,因为我们去到海外之后我们会发现,就欧美的投资者他更喜欢把英国、美国和以色列变成一个group,然后英国人会买很多的以色列公司,美国人会买很多的以色列公司,他们觉得他们的创新能力非常强,然后可能在英国本土或者美国本土进行一个放大和市场化。您是在什么机缘下去看以色列的项目,并且你觉得以色列的项目有什么样的特点?然后现在其实中东有一些动荡,你觉得他们的优势还在吗?    

杨光:其实刚才听毛学长和倩姐的描述,也让我回忆起很多往事,就是我是怎么进到这个行业来,其实我当时转行去做投资,元禾算是我的引路人,我从韩国回来,之前在SK做技术,2011年8月回国的时候我想换个行业,想去看看VC这个行业,当时正好是有朋友在元禾,和费总也聊过,元禾的朋友说你从海外回来,英文也不错,我们和以色列英飞尼迪有个合作平台,就把我推荐去了英飞尼迪,这家VC是两位以色列创始合伙人在1993年创立的,从以色列又到中国,他们最早的合作对象就是元禾,比较喜欢招这种工程师出身的人,因为他们一直在看硬科技的方向,半导体、软件、新能源等。

我在英飞尼迪做了差不多4年的时间,4年之后我跟当时的同事白宗义一起创立了耀途资本。那时候我们创业,也是因为2015年的时候那时候大众创业、万众创新,和我们一开始2011年、2012年那时候接触的创始人都是半导体和软件之类很不一样,2015年发现大部分投资人都还在投商业模式的创新,但创业氛围很好,我们当时就决定自己创业做一家deeptech方向的垂直基金,然后我们当时就出来募资,在中国和以色列同时投资,当时还跟交大搞了一个合作,带EMBA等企业家去以色列看硬科技创新,待了一周多时间,看了很多项目,回国后就开启了我们创业的道路。我们也是非常respect IDG的,有幸当时从IDG出来的高榕资本也支持了我们创业。

小野酱:跟毛总有关系吗?    

杨光:那时还没认识毛总。    

小野酱:因为毛总也在IDG,那时候。    

杨光:回到刚才您说的问题,在中国要顺势而为,2011年那个时间点看硬科技还是有点早,我们2011年入行,那是经济增长的势头还是在移动互联网这个方向,其实我们2011年到2015年投的很多案子成长并不快,那时候的客户对国内创业公司做核心技术供应商也不是很open,市场也不是很ready,直到2017年、2018年之后,才真正的开始加速。以色列我觉得其实现在看问题很多,但机会也不少,过去几年唯一在以色列有大规模扩张的大企业就是英伟达,因为英伟达在2020年4月收购了Mellanox,买的时候Mellanox是13亿美金的年营收,69亿美金买的,然后一个月前英伟达发布的财报里面Mellanox年营收是400亿,6年时间从13亿美金到了400亿美金,当然这里面有英伟达的超强带货能力,但确实大规模的AI集群互联是以色列Mellanox帮助英伟达做成的,这也是今天AI疯狂基建的时代最确定性的机会,所以英伟达在战争中的以色列还是不断的在扩张,往后看其实还是有很多这种前沿科技在以色列,之前很多年以色列最大的并购是英特尔153亿美元收购的Mobileye,但过去2年里就有两家做安全的公司,一家成立仅5年的Wiz以320亿美元被谷歌收购,一家CyberArk被Palo Alto Networks以240亿美元收购,都非常厉害。往后看有创新力的这种地方像以色列、硅谷还是会层出不穷有不断创新的公司出现,所以现在我们还是持续保持关注。    

小野酱:我们今天还请到了一位,坐在下面,就是李树华博士,cue您讲一讲东方富海的故事,你可以讲一下这本书没有讲到的的部分。因为东方富海的创立和发展肯定是在我们中国的创投史上有很重要的一笔。    

李树华:今天是上海交大130周年校庆。自媒体《投资界》这两天有篇传播很广的报道《上海交大130岁:半个创投圈沸腾了》。文章里讲,从宁德时代、米哈游等产业龙头,到沐曦科技、壁仞科技、MiniMax千亿IPO,再到穹彻智能、图灵量子、无问芯穹等年轻面孔——一代代交大人,在中国科技版图上刻下自己的名字。从我自己的职业履历来讲,我也算是完整经历了整个中国创投史。1995年到1999年,我在证券公司工作实习;1999-2010年,我在中国证监会工作;2010年到2018年我在中国银河证券任副总裁兼首席风险官、首席合规官;2018年开始,我到深圳东方富海任并购基金主管合伙人;2019年开始还任上市公司光洋股份董事长。从1995年至今,我从不同角度都在为创业家、投资家服务。东方富海创始人陈玮博士是我们厦门大学杰出校友,他是深圳东方富海的第二任总裁。陈玮博士早些年出版过一本《我的PE观》,影响很大。今年是东方富海创立20周年,陈玮博士讲;今年他还会就最新的行业情况再出一本相关的专著,我们都很盼望这本新作的问世。    东方富海相关的故事,这本专著已经有很多精彩的描述;我稍稍补充几点哈。    

小野酱:您Inside给我们讲,就是内部视角。   

钱倩:对,不要讲书上已经写的。    

李树华:我先说我的一个核心观点,因为我从不同的角度跟企业家打交道,以前在监管部门,后来在证券公司做投行家为企业家服务,再后来在东方富海做投资和并购,现在在上市公司做董事长,我自己最大的切身就是:我们企业家的命运和企业的命运,其实一大半真的是与国运密切相关,一小半跟产业运相关;我并不是不重视企业家才能,只是说国运和产业运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创业家和投资家面临的两个最大的Beta。第二句话就是我觉得最近我的最大的体会是,我觉得中国资产的估值体系与G2非常相关。2025,是对中国全面重估之年;重估中国科技(deepseek)、重估中国智造、重估中国军事、重估中国软实力、重估中国意志、重构美国成为我们这个时代最大的变量。第三句话就是我们创始人陈玮博士最近几年一直强调的“无AI不投资”。去年,深圳东方富海在不同阶段重注投资沐曦科技超过五个亿;100天之内沐曦科技和摩尔线程上市成功;上市后市值最高达3300亿元。近几年来,我觉得是一个特别大的变化是,你会注意到到互联网+时代和AI+这个时代的投资决策模式不太一样。在AI+的时代,你会发现我们的决策周期,必须在一周之内做决定,在一个月之内打款,以前我们可能在一个季度内做决定就可以了。现在我的感觉是,若你在一周之内还做不了决定,,就基本上错过了;今年春节前后一个月,月之暗面(KIMI)的估值涨了四倍,就是最著名的不胜唏嘘的例证。    

所以这里面我觉得,我讲一个Inside的事情,就是你必须要复盘,复盘我的结论是听党的话,你去查政治局常委学习,这里面学习两次的只有两个事情,一个是人工智能,2018年学了一次,然后2025年的时候4月26日又学了一次。第二个就是量子科技。        

我的年龄已经是上古神登的了,我现在想做,就是一个桥梁。资源和资金,多在老登手上;所以,我首先要做一个让老登信任的投资人;另外,我要做一个最能理解小登的老登;因为现在人工智能时代;最杰出的科学界和创业家都是小登。对项目的判断,,尽管我自己也似懂非懂,但是我会在模糊的正确的时候就立刻行动,小步试错,小步试错的时候要全力以赴、尽力而为,而且那个小步试错是300%的努力才叫努力,200%的努力只能叫平均水平,100%的努力在这个AI+的时代是不及格的。所以2025年5月初,美国旧金山.红杉资本第三届AI Ascend峰会上,红杉合伙人Pat Grady强调:“大自然最讨厌真空了,所以现在干的就是玩命奔跑的事业,现在就要把油门踩到底。"  

小野酱:爱丽丝梦游仙境里面的红桃皇后。    

李树华:我一直特别关注红杉资本的这个AI Ascend峰会。红杉资本AI Ascend峰会是全球AI领域极具影响力的闭门高端会议,由红杉资本(Sequoia Capital)主办,旨在汇聚AI领域顶尖创始人、研究人员与行业领袖,探讨AI技术趋势、商业机会与产业变革。会议聚焦“AI驱动的商业革命”,核心定位为连接技术与商业的桥梁,通过深度对话与思想碰撞,为AI创业者与企业提供战略指引。会议频率是每年举办一届(2023年为第一届);参与人群是全球150位左右AI领域核心玩家(包括OpenAI、Nvidia、Google DeepMind等企业创始人/核心成员,以及红杉资本合伙人);会议的核心目标:揭示AI产业的“下一个增长点”,推动AI从“技术概念”向“商业落地”转型。

红杉AI Ascend峰会的主题呈现出清晰的三阶段演进路径,技术探索 → 宏观共识 → 商业闭环:2023年:落地之年—— 回答“AI能做什么?” 聚焦生成式AI在具体产业场景中的可行性与价值验证,强调“降本增效”与“场景适配”。2024年:认知之年—— 回答“AI有多大?” 确立AI为“生产力革命”,从宏观视角定义其市场潜力与社会影响,奠定投资信心。2025年:经济之年—— 回答“AI如何变现?” 聚焦“智能体经济”与成果交付,推动商业模式根本性变革,进入务实的商业化深水区。今年的这个会议,应该也是5月初在旧金山举办。我很希望尽快看到今年他们讲什么?

第二,就是我们自己内部有一句话叫做无AI不投资,所以我们现在所有的团队,以前主要是TMT团队看这方面项目,现在是所有团队,包括生物制药、新材料等团队,都要看与AI相关的创业项目。    

第三,我们自己内部复盘的时候,我们注意到一个很有趣现象:2018年10月31日(十九届中央政治局第九次集体学习)第一次人工智能政治局常委集体学习,主要是人工智能发展现状和趋势;主讲人是北京大学高文院士;当时总书记强调人工智能是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重要驱动力量,加快发展新一代人工智能是事关我国能否抓住科技革命机遇的战略问题。该次学习为我国人工智能的早期发展奠定了重要的战略基础,明确了“头雁”定位,指明了基础、技术、应用三位一体的前进方向。此后,我国陆续出台《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规划》《“十四五”人工智能发展规划》等政策文件,推动人工智能产业快速发展。第二次2025年中央政治局人工智能集体学习,具体时间是2025年4月25日下午,主讲人是西安交通大学郑南宁教授,主题是加强人工智能的发展与监管。学习结束后的4月29日,总书记赴上海“模速空间”大模型创新生态社区进行实地调研,重点调研了阶跃星辰、无问芯穹、商汤科技、智元机器人、稀宇科技(MiniMax)、星纪魅族、擎朗智能等人工智能企业,听取了这些企业在大模型技术、算力基础设施、具身智能、应用场景落地等方面的成果汇报,并与企业代表及青年创新人才进行了交流。其实哪怕是2025年5月以后再上车投这些AI创业企业,到今天,短短9个月,这些公司的估值普遍都有3倍(最高10倍)的增长。所以我的核心洞察是:听党的话,在“人工智能+”战略指引下,投资AI头部企业获得了丰厚的超额回报。    

小野酱:这话只能你说,我们不敢说。   

李树华:所以说这个里面,就是我讲一个,现在我们认识到现在最大的产业,最有希望的产业就是人工智能for science和量子科技。   

小野酱:您有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刻,就是去年年底的时候我去了一趟硅谷,在那待了半个多月,然后我也发现就是当我走到他们的孵化器里面的时候,我明显的感觉就是只要跟AI不相关的所有的项目几乎都融不到资,特别是生物医药,后续的融资全部去AI了。

李树华:对,关于生物医药我补充说一下。AI for science这个大背景下,生物医药的投资又重新焕发出活力。你去查谷歌今年的年报,谷歌说他未来有三大方向是量子科技,是机器人和生物医药,全部都是for AI。  

小野酱:但是它要AI+生物医药,单纯的不行。

李树华:对,就是AI for science生物医药,所以你会注意到谷歌最近几年的竞争力上来了,跟它的战略方向我觉得是相关的,因为我也做了一个PPT,把我认为我瞧得上的,我佩服的人他们在做什么放在一个总结里,说到这一点,你会发现人最大的智慧是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比如潘石屹,他最大的聪明就是他知道不够聪明,所以他说他对房地产周期的判断是学习李嘉诚的

谈风险投资的周期性变化

小野酱:好,谢谢。确实是一竿子到底,这跟在剑桥划船是一样的感觉。三位可能在这个行业待得非常久了,可能得十几二十年了往上数,那我想大家可能对于这个创投行业是有自己的感知的,比如说这几年是个什么样的趋势,那几年是什么样的趋势,能不能请大家分享一下大家对于这个周期性的变化,在募投管退上面的变化,或者就你们体感上一些变化进行,给我们复盘或者盘点一下,站在一个比较长的时间轴上,周期,毛总先说,你的感触肯定是非常明显的。    

毛丞宇:确实如此。刚才提到"300%的奔跑"与"100%的奔跑",就我个人感受而言,AI快速的发展造成大众都担心被时代抛下,大家有着普遍的焦虑。另外,在投资人这里,大家都会存在这种FOMO情绪即担心被时代抛下的焦虑。

AI技术的革命当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二级市场的回暖带来的财富效应,二级市场涨得特别好之后,从而使得一级市场的投资人更怕错过未来好的明星项目。

1999年我刚入行,互联网方兴未艾。在我20多年的从业经验中,我经历过很多的周期,碰到很多的热潮。当时的上海新天地尚在建设中,它旁边的一间会所每晚都有聚会活动,免费招待吃喝。这种形式大家现在看来觉得稀松平常,但在20多年前还是挺新鲜的。众多广告公司与互联网公司在这里举办活动,场面十分热闹,但是,这种热闹的景象很快就消失了。

2003年前后,分众传媒的投资引发了"分众模式"的跟风热潮,市场上涌现出数十上百家类似企业。当时我们在上海考察了大量项目。通过与江南春的多次交流,我对广告行业形成了更为深刻的认知。从创投角度而言,江南春的核心逻辑使得我很难相信:一般的创业企业能够再去模仿学习他的商业模式。他当时跟我阐述的逻辑是,如果要做媒体,必须要达到一定的量,只有达到一定的量才是主流媒体。所以,分众传媒在各种建筑物的电梯里面,它的覆盖量就很大,变成主流媒体,这样才有价值。否则,作为媒体,你达不到一定的量,是很难达成所谓的媒体价值的。

当时有个更大的热潮,在十多年前,大概是在2013-2014年左右,那个时候国家开始关注到互联网创业。再到后面2015年,鼓励大众创业万众创新,在那个时候,又一个特别热的词叫互联网思维。

以西少爷肉夹馍、黄太吉等品牌为代表,"互联网+"思维被奉为圭臬,缺乏此类思维就意味着被淘汰。那一时期的O2O项目涵盖各类按摩椅、上门美甲,上门烧菜,上门帮你化妆等各种各样的O2O服务。

每一波浪潮的来临,大家都很焦虑,都去跟风,但时代的浪潮并不会青睐每一个人。

作为经历过这么多周期的投资人,也观察和参与了那么多创业项目。经历过很多次热潮之后,其实每一次的热潮都是一个不断提升自己的过程。复盘总结经验再去完善自己的思维。这种训练就会使得自己的思维和判断能力,不断的加强。这整个过程呢,就类似于AI大模型的训练过程,通过强化学习不断迭代升级你的大脑。

当然,我们需要注意的是,过往我们大脑中训练的模型,得出的结论,未必完全适用于当下,不能简单照搬历史经验。

过去半年至一年间,我的感受尤为深刻。我原以为专注学习人工智能就好了,但后面发现,随着整个科技的发展,我们需要学习和探索的领域变广了。作为一个资深的投资人以及投资机构的管理者,我们除了了解AI之外,还需涉及量子计算,商业航空等诸多前沿领域。

这一波热潮的形成,一方面源于行业本身的进化,另一方面也需要“感谢”两位关键人物。首先是马斯克,他的创业方向在某种程度上为中国科技创新提供了参考,关注他的动向就可以把握趋势。比如:星链Starlink,SpaceX,以及太空算力。

其次是特朗普。因为他对中国高科技产业搞禁售和封锁,这就为很多技术领域的国产替代的规模化发展创造了条件。硬科技领域,尤其是芯片等行业,正是借此获得了快速发展的窗口期。在这种刺激下,再加上去年国家宏观调控后,整个资本市场的回暖,进一步推高了市场热度。

去年的“十五五规划”明确提出6大新兴支柱产业和6大未来产业,举国上下都高度重视,整个一级市场创投领域在投资方向上也很快达成一种共识。后来,与一位二级市场著名投资人共进晚餐时,我询问他近期的投资策略,对方表示仍坚持原有打法,坚持价值型投资的策略。所以,我们发现二级市场里面有人专门投科技趋势的,有人是价值型打法。这里面是有一个差异化的空间的。而在一级市场里面呢,已经高度趋同了。包括决策周期,因为大家都很怕错失,所以就变得大家都拼命要去往前加快脚步。不管是100%的努力也好,300%的努力也好,使得决策周期都越压越短,现在甚至到了一周以内。

回顾过往,这么多次的创业热潮中始终存在诸多逻辑,相信Beta收益的存在固然重要,但更为关键的是提升企业运营效率,在泡沫与价值之间寻求平衡,在赛道间合理配置资源,建立高效的沟通机制,确保在一周内完成决策的同时保证决策质量。

这是一个需要系统化的建设过程,包括将AI真正融入机构运营。我认为,当下的投资机构最终都应演变为超级模型,每位投资经理就是该模型的一个节点,关键在于如何实现这些节点间的高效协同与成功决策,这是当前的核心条件。    

小野酱:是有很多信息,他说到一个泡沫的问题,泡沫可能推定是快一些。还有现在普通人去入金融行业还是不是一个好的时候,好的时机。  

毛丞宇:两年前,当市场处于低谷期的时候,我们强调既要留在牌桌上,也要具备上牌桌的能力。但当前形势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前面也提到了,投资方向高度趋同,一级市场估值一年内上涨10倍的现象并不罕见,估值虚高带来的风险越来越大。

从个人投资、企业运营角度而言,如何结合AI、如何充分利用AI、如何理解国家政策,都是需要深入思考的问题。科技创新与国家竞争力紧密相关,而个人决策,包括子女教育规划等,其实都与政策环境及宏观形势息息相关。

小野酱:充满了不确定性,从公司到创投产业到自己家的小个体,都充满了各种不确定性。

投资case的分享

钱倩:对,我们可以问一些比较切实的问题,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一下,就是我作为一个一级市场投资人,就是我谈最初的这笔投资的时候,最初上市或者我们完全退出,你觉得有哪几个人比较典型?你投的case里面,就是你Day one你就知道他会干成那样的一件事情,我觉得这个很重要,杨光要不先说一下,哪个case是你们比较得意的,我就知道说这个人就能干成一件特别牛的事。    

杨光:投资到最后都还是投人,回顾一下,刚才李总也提到了我们投的壁仞科技,壁仞最早创业的时候就是张文总和我们交大的梁晓峣教授,但是我们没有在得到这个信息的第一时间冲上去抢天使轮,而是等过了两个月后另外几位技术联创的加入才见到张文并当场决定了投资。其实像张文这样高段位的创始人,他从商汤做总裁期间就看到了中国要花大量的资金买GPU搞AI,建设大装置里的最大开销就是给了英伟达,便清楚的意识到了这里面的巨大机会,创始人足够强,招募到核心技术团队是早晚的事,就应该天使轮盲投,我们还是晚了一些,最大的credit一定是给了在天使轮就敢下重注的投资人,所以我们后来反思,要在大赛道里找最顶级的创始人,充分放大创始人的能力、创业精神和passion。刚才毛总也讲到了,为什么今天很多热门项目一周之内必须要决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做非常充分的DD,所以有限的这种交流时间还是要放在对一号位创始人的评估上,格局够不够大,有没有足够的号召力。    

小野酱:所以毛总是不是要开始讲一个特别具体的case,讲一下,你觉得你想讲的。   

毛丞宇:我们看了这么多项目,大致能够判断,这个人成事的概率大不大。但至于最后到底能不能成事,获得成功的大小,这个比较难判断,因为成事是有很多外部环境的叠加。

我记得是2021年的9月30日晚上我跟闫俊杰第一次见面。那个时候chatGPT硅谷的一些AI应用都很火。当时在陆家嘴的江边,晚上跟闫俊杰约了见面。因为,想要快速做一个判断,到底能不能投资,要不要投资,要赶快下一个决定。

我们团队跟minimax团队见完之后,就马上介绍他来和我见面了。当时聊完觉得这个人还是有一定的稀缺性的。他有很强的技术能力,也有很强的把技术工程化的能力,包括也具备团队管理的能力。另外觉得他做事有很强的定性。

他当时跟我们阐述的是最终要做到通用人工智能,当时还没有大语言模型这种确定性的叫法,市面上也没有什么可以参考的。但是因为我们云启过去几年一直在看AI这个方向,一直关注这个行业。我们对AI最终不断地迭代升级,走向通用人工智能,是比较相信的,并且有期待。所以,如果这样一件事能实现的话呢,是一个很有未来的事情。我见完闫俊杰之后,觉得他作为一个创业者,是非常优秀的,并且具有稀缺性。所以,我们马上就做了这样一个决定,就下定决心要在最早的时候要投资参与进去。

等minimax上市之后,因为前一段时间比较火热,那很多二级市场的投资人也会过来问“你们觉得这个公司到底能够涨到多少?未来会怎么样?”我觉得minimax能在二级市场有什么样的表现?我作为一级市场投资人来说,是比较难判断的。因为很多它的表现,在前面也说过了,有很多外部的不确定的因素。就好像openclaw小龙虾这个事情,这个大模型底座公司在这一波浪潮中是吃到红利的,因为这个事情,整个市场的情绪,大家就会有比较乐观的预期。

这种比较大的外部因素对于资本市场的影响,是比较难把握的。包括DeepSeek在2025年出来以后一下子爆火,把美国股市带崩前几天,一个周末的晚上,我和交大系的几位创业者和投资人一起吃饭,其中包括闫俊杰,我们也聊到了deepseek,包括它模型的表现,各方面确实都很出色。但是,我们在聊的时候,也没有预料到后面会对全球资本市场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钱倩:始料未及。    

毛丞宇:只能说投资是在一个趋势里面尽量去找到这些你觉得最能成功的,至少一个梯队里面三个人,然后尽量跟他在一起,这是比较重要的。   

钱倩:还是要找对人。

错失的项目

小野酱:有没有自己错失的项目,觉得当初要投资,但是没有下手。    

钱倩:很多。    

毛丞宇:江南春跟IDG非常熟悉。当年IDG主要是两块:一块是投资,一块是IDG媒体,江南春和IDG媒体上海的总经理,整天混在一起,共用一个办公室。

江南春这个项目,我觉得就是灯下黑。但是一旦错过以后,然后你就拼命的反思,有很多的反思,为什么怎么样,然后又去找其他的项目。我们当时透了金融街,确实想不到后面做一个论坛的流量,最后做成了,论坛流量变成了流量费,还有广告费,甚至到最后做金融。在那个时间点上我觉得还是看不到对金融街最后能做成一个券商。   

小野酱:错过就错过了。   

毛丞宇:反正在当时很多项目第一轮就看了。最近还有几个量子的项目,去年年初的时候看,现在都40-50亿了,这种估值的变化就很夸张。不过,那个时候很多项目内部也没有沟通的特别好,我们看了以后,其实也问了很多的问题,从决策到企业的具体运营,但最后没有下手。   

小野酱:我跟袁岳总在一起工作的时候,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当时的时候那个泡泡玛特,我们是第一次见到它,它几乎什么都不是的时候,我们在央视录节目,我在那个候场的时候,袁岳总在化妆,然后我在旁边,当时要见几个创业者,然后当时就有王宁,然后我就问,我说这个很有意思。老大,我们跟不跟。他说,你看这个做不大。   

钱倩:我再说,10亿的时候我们又看了一次,依然觉得我们看不懂,我们老了,我们觉得这个模式是我们完全没有办法去想象的,那一阵我们很看了一阵子动漫跟次元文化,但还是没有下定决心,所以就是不能赚认知之外的钱。   

杨光:泡泡玛特应该是很多VC集体miss。    

小野酱:对。  

钱倩:但是你要知道我们以前的同事就是跟屠铮做同事的,他们一票就22个亿。    

小野酱:赚了375倍。

钱倩:一个case赚了22个亿。   

小野酱:对,我就每次想到这个事,我就问袁岳老大,当时我们就说这个项目很有意思。    

钱倩:他肯定绝对不会后悔,就像毛总讲的似的,总有一些案子我们要错过。总有一些人我们是没有办法跟他在一起同行的。   

小野酱:是。    

钱倩:反思是要反思的,我们深刻的反思过了。    

小野酱:杨光总有没有?或者说你也可以聊聊你对minimax的感受。    

杨光:我觉得错过minimax肯定是非常遗憾的,当然最遗憾的就是你选对了赛道,但是最后选公司时做错了选择。Minimax我们自己连上会都没上过,这也是投资非常容易犯的一个错误,就是觉得自己能看得很长远,在很多时候讨论终局什么样,所以我们聊很多阿里和字节里做大模型的人,就觉得大厂太强了,计算资源和人才密度都优势巨大,我们那时候就觉得看终局的话创业公司很难胜出,想赚过程中的钱,那时候资本市场又不是很好,可能没有让你赚过程中的钱,也就是中途卖老股的机会,因为训练模型本身很烧钱,公司需要持续融资,不太可能有中途卖老股的机会,就是这样的假设导致我们没有在大模型本身做布局。

要说miss的案子,前天我跟毛总在交大的论坛上碰到了禾赛的孙恺一起聊了会天,我每次见到孙恺都有很大的感触,因为我们和云启都是天使轮投了元戎启行,PreA轮投了新石器,都是做自动驾驶的,当时投完元戎启行之后买Velodyne激光雷达要等6个月,二手要原价,当时就一起去禾赛聊了,还买了禾赛的激光雷达做了早期客户,和孙恺聊的感觉就挺好的。但那时候我们做了一个错误的假设,就是2017年的时候自动驾驶是非常昂贵的,只有豪华车会优先上自动驾驶,因为需要昂贵的传感器(摄像头、激光雷达和毫米波雷达)和计算芯片,所以应该是跟宝马7系、奔驰S、奥迪A8这些豪华车先上,所以我们当时在所有这领域的公司里面看了十几家中国、以色列、美国的,最后我们只在2017年投了一家以色列公司Innoviz,而没有在国内出手,因为觉得以色列公司离德国的OEM是最近的,所以他最早能产业化。

后面的发展路径大家也很清楚了,不管是欧美还是日韩的车厂,智驾算法也不行,硬件配置也不激进,激光雷达最后只有中国公司跑出来了,国内外市场都做得很好,所以本质上讲是低估了中国智能电车这个市场的发展速度和竞争力,以及中国团队在软硬件结合后的巨大竞争优势,政府大力而有效的扶持,内卷的竞争环境又逼得车厂拼命差异化,而很多海外车厂由于AI人才的缺失,智驾算法迭代很慢,在智能化和电动化上都掉队了,所以最后你看今天的整个汽车行业,从整车到上游供应链,后面全都是中国公司,完全反超了。所以像禾赛这样的好公司,七八年前有机会投,却因为觉得已经在以色列有所布局,就这么miss掉了很遗憾。

关于基金管理

小野酱:我自己有一个问题想问一下,这么长时间里面大家有没有感觉,因为作为投资人,作为管理者,其实是两个思维,投资人可能只要看项目,然后投出去就好了,但作为一个管理者,可能募投管退都要管,那在这么长的时间,比如各位从业都十几二十年的时间,你们觉得在动态的过程中,募投管退重要的比例有没有在发生一些变化?在管理,就整个基金的管理。 

毛丞宇:不同环境下的挑战各异。募资环节暂且不论,基金的核心在于投资。投资业绩还不错,那么基金的其他环节往往会更加顺畅;但在大环境不好的时候,比如过去两三年,退出就比较困难,就需要投入大量精力进行投后管理,逐一跟进项目情况,在这个时候必须建立完善的系统。

作为一线投资人,我们骨子里自然是更青睐看项目、做投资。过去半年来,我主要带领团队专注于投资,在退出方面投入的精力相对减少。在这个时期,早期投资的机会稍纵即逝,一旦错过,整个赛道可能就与你无关,因此需要投入大量精力。我想说的是,这是一个动态调整的过程,环境始终在变化。

在宏观叙事层面,金融在我国的定位是服务实体经济的辅助行业,需配合产业发展。在这个背景下,必须注重合规,摒弃粗放模式,同时调整好心态,平衡好各方关系,找准自身定位。

杨光:毛总讲的已经很全面了。我觉得从募投管退来讲,过去的这段时间变化还挺大的,从我刚开始入行,特别是当时做美元基金的时候,当时美元基金的LP都是一些长钱,拿到以后大概率还会复购。而人民币基金的复购率就会比美元低很多。但其实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面,美元基金的LP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大家也要去开拓很多新的美元LP来适应变化。而人民币也从原来可能市场化LP和国资LP对半分到今天的国资LP占主导,对于我们双币基金管理人来讲,都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同时我们也在反思,比如说过去的几年,特别是IPO很难的2023和2024年,基金管理人在募资的时候多少也会受到市场和海外LP的影响,回想2023年、2024年公司估值都相对便宜,投资人可以花3-6个月,甚至更长时间去与创业者深入交流,但是在那个估值便宜的市场低谷期其实大家花了很多时间去募资但收效甚微,担心子弹不够所以出手并不积极,这是整个基金行业大家都面临的问题,你觉得募资很难,投资就会变得谨慎,而实际上今年的募资效率比前两年高很多,但是投资的估值又变贵了更多。

所以我觉得回过头来讲,做基金管理者,募投管退也是要做好时间分配,包括一级市场投资也要做好赛道配置,刚才讲到的几个行业,过去大家投资都是希望能够投出home run的项目赚大钱,但在今天这种中美科技竞争的大背景下,包括“十五五”这样的顶层规划驱动的技术方向,其实我觉得回头来讲,如果我们作为基金管理人有个赛道配置的思路,比如20%投具身智能,20%投量子、核聚变等前沿科技,其实不管最后你投了哪个技术路线哪个团队,过去一年的IRR肯定是不错的,因为大方向往这边走,前沿科技赛道又相对收敛,不管老登、中登、小登,只要读懂了赛道的这种趋势,上来还是必须要定好配置策略,一旦定好我觉得就不需要去抠太多的细节,就mapping最好的团队,我们自己也在调整,很难说哪个项目必须投资,但是在赛道上确实在一开始就要有规划,我们要配置多少半导体,多少AI,多少前沿科技,这个思路非常重要。

观众提问

小野酱:都是实操性的东西。大家有没有问题,举手示意一下。

提问1:我有两个小问题,第一个说的树华总,我查了一下刚才您提到的300%的努力的。   

李树华:这个出自于去年5月3日红杉AI Ascend第三届峰会上。,最后的结束语,主要是讲的AI的应用,你刚才讲是今年OpenClaw的事情,但是红杉去年他就讲说,这个最后一公里的事情早晚的事情,刚刚老毛也说我们在模糊的正确的时候就得做一些事情,这个机会一旦来了,如果在模糊的正确的情况下,一看大方向在的时候,你就得全力以赴。就像我们对月之暗面投资价值的判断,其实在春节前就有基本结论;但叫个拖到了春节之后;结果,短短春节前后一个多月时间,月之暗面的投资估值长了好几倍。    我想说的就是在你心里有模糊正确的时候,你就已经做了,在关键的节点必须用300%的努力,但是我不是讲一直这样,像我们这些用总是这样的速度去跑马拉松是不行的,我强调只是在那个关键节点上。    

我再补充一点,我现在特别关注关键节点,有没有发现有几个关键节点,最近发生一个事情让我对投资最大的认知的改变。第一是阅读《科技共和国》这本书。帕兰提尔(Palantir)的创始人卡普是这本书的作者。最近的美国对伊朗的军事行动中,帕兰提尔(Palantir)构建‘战场大脑’,通过本体论技术整合异构情报源,生成统一作战图像(COP);可以说,AI重构了现代战争:从斩首行动到算法霸权。我发现,Open AI与美国战争部(国防部)深度战略绑定的那个事情,那个事情我认为直接会影响中国,大模型是不是独立自主或开源和闭源的判断,实际上和月之暗面,跟DeepSeek相关的是这件事情,我第一句话是什么?如果把自己放在国家领导人的视角,其实可能他最关心的是三件事情,台海国际局势,而最近的这些国际局势给了中国最大的战略机会,这是第一件事情。

第二件事情在国家领导人眼里,科技市场和金融市场和资本市场是是战备资源,他特别烦我们把科技用在消费里内卷而没有增量,中国的未来最大的机会是由最大的生产国变成最大的消费国。这个事情,、我把它翻译成我再也不投科技用来内卷的任何平台这件事情,因为在美国这个社会都已经变成很清楚了,这些观点,包括Open AI那么快,包括palantir跟美国国防部这些合作,所以在这个认知里面,我认为商业航天、无人机,不仅仅是商业资源,是在大国博弈环境下用商业资源催生军民融合的一件事情,而我认为中国真正到了G2,一个基本逻辑是我们中国项目的估值全部涨一个汇率差的倍数。    

我们以前,我们这些人是不太敢投大模型的,原因是什么?三句话,第一它就像长跑,只要中途退赛了就没用,原因是第一第二才能生存;硬件是前几名都能生存。第二句话你会发现你阶段性的领先并不能带来路径依赖的步步领先,常常是大方向如果错了可能会适得其反。第三就是我说的,实际上最后没跑到第一根本就不叫投资,就叫沉入成本或者叫处置成本,因为这些原因我们以前是不太敢投资大模型的,但最近我们发生的一个质变就是突然发现在战争中,我们有一个基本逻辑是一切伟大的发明全部出自于军工企业,截止到现在为止。一切伟大的发明出自于军工系统,话说得有点绝对,但是生物医药里面的麻醉剂和抗生素是出自于军工系统互联网也出自于军方系统,现在,AI最好的应用是军用。      

提问2:学长目前也是在一级市场,刚才大家都说了很多关于楼市和各种理念,想问一下对项目反映的问题,毕竟我们投一个项目出去,需要很多年才能退出,也不是每个项目都能成功退出,我们怎样才能更好的去管理呢?    

小野酱:管退里面的管,怎么管。   

毛丞宇:两个层面。当你研究的时候,你觉得这个CEO,你觉得他能不能做成,这是很重要的,这是一个。第二个如果从管理的角度来说,从基金层面要把体系建成,这一套系统,一个就管理,字面意义的管理。另外一个是要了解它利润的真实情况,要对它的风险管理。   

杨光:我觉得另外一个就是,如果这真是个好项目,就是你应该通过你跟创业团队深入的交流去发现在你投资之后他的发展什么样,如果是超预期,从风险投资角度来讲这种项目就是在后面其实要double down加注的。反之项目如果需要非常多的管理,看到了公司明显的短板,不少情况下再管也管不出什么,付出再多的时间和精力也拿不回回报了,反而要把有限的精力放在真正好的创始人,了解公司的真实进展,该帮忙的时候帮忙,该加注的时候坚定加注,这个才是最重要的投后。    

小野酱:我觉得早期可能要锻炼一个手感,就是你自己会觉得我跟哪些人沟通是比较畅快的,我跟哪些人沟通可能是没有用的,就你自己要做一个筛选,你的情感上或者你对于理性上面的一个划分,你也会有一个感受。    

提问3:在座两位某种程度上,上一次我们聊S,今天确实发现近半年没有人谈S了,当然因为谈到退出,一直在谈S,今年包括前年,杨光总应该是一次会议,去年从某个时间开始到现在,尤其是今年,这是我的感慨。    

提问4:我先简单介绍一下,我们投几个AI的项目,有到C轮的,也有在A轮的,所有项目我们在操盘的时候会有一个问题,对创始团队,因为我们都在I赛道,但现在大家其实看团队的时候经常,因为Pre的时候其实产品刚出来,可能还没有太多的市场验证或者数据出现,这个时候想问一下两位怎么去判断?因为我经常遇到一个困惑,大家看清华,是这样,但是我们在在这个赛道的时候,我们是产业里面出来的人,是20几年的经验看到这种公式化的东西的时候,其实清华有很多东西落地不了,就像美国像英伟达是马斯克这种工程化经验的人落实,我们经常会遇到这样的困惑,就想听听两位的见解。    

杨光:我们也粗略的有一个方法论,就是你针对不同的行业领域方法是不一样的创始团队profile,就是越偏Infra,越偏向那些有经验的团队。越偏上层应用越要投年轻人,不管是消费硬件还是AI应用,大家都喜欢投年轻人,有些甚至是underdog,因为最后跑出来的很多都是年轻人,就这种名校未必占优势。应用还是看创始人他自己的产品感觉是不是出色。如果是偏Infra,那就是刚刚你说的工程化有优势,当然学术界的人也有另外的优势比如新的算法,所以我觉得不同的领域里面会有不同的创始人画像。    

提问5:在目前的情况下,在座的几位大咖如何看待这所谓的低空经济。我补充一句,就是我去年的时候在杨浦区帮着招商还说低空经济,然后我这两天办公室楼下贴了一张很大的招牌,就说杨浦区全境不允许,禁飞无人机,所以我就说如何看待这个所谓的低空经济和无人机?    

杨光:我们是有投一些低空经济的创业公司,国内我们有投一家无人机表演的公司,替代或者给烟花做补充,更ESG效果也更好,长隆迪斯尼都有很多无人机表演,文旅宣传也很旺,这个我觉得是在国内有强需求的。载人这个领域我觉得时间周期会比较长,但是这个必须要看后面国家怎么去发展了。另外我们也投了几个出海的,本身像刚才跟毛总说的类似,大疆非常优秀,所以大疆有些优秀团队出来创业,低空方向可能就是大疆的人出来比较擅长,我们投了两家,一家是做下一代自主飞行的无人机,不需要飞手飞了,适合一些复杂场景;另一家是做个人飞行器,偏向海外的运动娱乐市场,都是非常好的团队,我觉得就是回到本质,如果你能支持一些非常优秀的创始人,慢慢去摸索市场,他总能找到技术应用的方向,确实今天的大疆和字节这些非常优秀的公司还没上市,会有很多人才溢出,我们早期VC都是会去抓一波,最后成功的那个方向可能并不是创始人一开始描绘的那个方向,事在人为,所以低空这个方向后面大家可能会有不同的商业化路径。   

提问6:我简单说一点,我是个律师,我一直做私募基金管理等等,投资尽调,但是刚才提到一个,在私募行业非常大的一块,但是对赌我们也遇到一个现象就是投资人做了多少年,所以我想问一下对赌对私募行业,对投资行业,有很多坚决不签这个协议,他的存在或者说不应该存在这个,有什么问题。    

毛丞宇:我说实话这么多年不太看重对赌。    

李树华:基本概念是如果你要靠对赌来提高你的投资信心,你就不要做了。   

毛丞宇:我们只是用来压力测试,看看他的心态。另外可能因为我们是早期基金。    

杨光:我们也没有,但我觉得您提的问题主要是如果你签了这个条款怎么去实施,这是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到底是发个邮件的回购函,还是会走到法律诉讼这一步,确实对赌条款对我们早期机构来讲意义不大,因为通常轮不到我们。

提问7:我现在是高金的在读学生,最近这个世界模型的方向,因为我现在在美元基金看了挺长时间,比较新的方向,但是大家有可能很多人会觉得它是下一个共识,或者说基于大模型之后一个新的范式的模型的机会,我跟我的合伙人,我们老板也一直在看这个方向,但都是没有很明确的一些思路或者怎么去判断这个事情,从学术圈怎么样从一个更好的事情来做更好的投资,世界模型。    

毛丞宇:首先世界模型比较大,包括也有讲AI,世界模型AGI,内部来说还是偏模糊的正确,还是找最有可能跑在第一梯队的,还是会去投资,就是可能这个项目最终我觉得你需要有项目激发你去做这方面的思考和探索,这样可能对你其他的赛道上面的判断可能会带来变量,或者这个变量是需要比较大的。        

李树华:你我建议琢磨一下快思考和慢思考。还有就是。就是商业化应用,你会发现我们硬件软件的进化流程是不一样的,就比如婴儿到幼童,三个月就有空间概念,6个月能翻身、8个月就能爬,11、12个月就能跌跌撞撞走,但是幼童完整的语言能力可能是一岁半以后,最聪明的,比如爱因斯坦,传说是3岁才能讲话。但、你看人工智能,大言语模型最快;空间智能等就要困难延后很多了。   

小野酱:非常感谢今天的对谈。感谢毛丞宇总,杨光总,钱倩总,李树华总。风险投资是一个极具魅力的行业,就像泡泡玛特的创始人描述的那样:我们从A出发,中间做了B,因为C而成功,最后可能在D上变得伟大。

最后,我想用一句莎士比亚戏剧中的台词结束今天的对谈:The world is my oyster, which I with sword will open"。我想说,世界以及风险投资是一个巨大的牡蛎,我们要用力打开它,发现它们内部的珍贵价值。

也感谢所有来参加的交大、高金、安泰等学校的校友们,你们与嘉宾的互动非常精彩,期待下次见面!

网站编辑: 郭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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